在沒有霓虹燈、易拉架的四五十年代,店舖要在舖前豎起廣告,就要靠花牌。以竹棚為基礎,掛上紅布,張燈結綵,大大隻字寫上「新張誌慶」。花牌在港超過 60年歷史,雖然時代進步,但仍淘汰不了這個傳統宣傳法,可是手作人卻一直苦中作樂。記者、攝影:黃潔蓮攝影:譚盈傑、陳陶鈞

現代人化繁為簡

花牌的用途很廣,但凡中國節日都會見到它:賀年年宵市場入口、打醮、觀音誕、天后誕、盂蘭節等;還有新店開張、減價酬賓;以前在酒樓外,更以花牌展示 XX聯婚。而從梅窩水燈天燈節、元朗山廈村到旺角街市附近藥材店的花牌,都是「榮基花牌」製造的。老闆蔡榮基,今年 35歲,是公司第二代揸 Fit人,自中三後因讀不上去,於是接手爸爸的花牌店。蔡說:「現在的酒樓,外牆都不能架起固定鐵架,難以搭棚做花牌,而且大多都上樓或在商場內,哪有位置放花牌,只用一個 LCD電視交代 XX聯婚,慳水慳力。」搭棚與花牌,從來是唇齒相依,蔡榮基的爸爸,自小也是學搭棚出身,一做就三十多年,「他很勤力,以前他由朝做到晚,連休息時間也沒有,只喝啖水又去工作。」大抵是受父親影響,蔡榮基也不敢怠慢,公司裏連搭棚工人只是六七個人,他負責設計、寫字,太太則釘銻紙花,全部是手作仔。「眼見有些公司貪方便,用電腦打印 Banner取代傳統用筆寫字,是整齊,不過失去花牌原有味道。雖然我也放棄了請師傅寫大字,因為字體寫得是否美觀,視乎他心情;我就用電腦印出字體再勾畫在卡紙上,以人手上色,這樣字體會統一又美觀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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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有說花牌的起源是中式牌樓演變過來,這個樓高三層的牌坊,兩面都有花牌,連大貨櫃車和雙層巴士也可通過。

■有說花牌的起源是中式牌樓演變過來,這個樓高三層的牌坊,兩面都有花牌,連大貨櫃車和雙層巴士也可通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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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蔡榮基是花牌第二代傳人,今年只得 35歲,但已有 20年經驗。

■蔡榮基是花牌第二代傳人,今年只得 35歲,但已有 20年經驗。

 

寧失傳也不願子女受苦 放大圖片
■蔡榮基 20歲結婚,不久就正式接替爸爸,當起花牌公司話事人。

■蔡榮基 20歲結婚,不久就正式接替爸爸,當起花牌公司話事人。

一個花牌收費約三千,每個只能賺幾百元,蔡說單是搭棚工人,日薪也要一千元,最大的開支,竟然是保險費,每年單是這方面的支出已達六位數字。「安全很重要,如果塌下來壓到人,就很大件事。不過我在上棚前,都會先看天氣報告,如果預知會颳大風或有颱風逼近,會建議客人改期。如非得已要如期上棚,就會加多幾條鐵線及竹篾,穩穩陣陣。」蔡還曾替電影搭過場景,如幾年前的《魂魄唔齊》,容祖兒做大戲的戲棚就是他做的:「現實中沒可能出現戲中的情節,要不整個棚塌下來,不會只掉下一部份呢!」蔡說做花牌沒有在時代巨輪下被淘汰,反而有增加趨勢,除了因新界原居民每年的大型活動必定用花牌,一些老牌機構如東華三院、仁濟堂的就職典禮也會用上,甚至有些工程,他更要回深圳去做。有些公司更是古老當時興,例如瑞銀的周年晚會就找他做花牌,放在場內任人拍照。看似百花齊放,但行業實在萎縮中。「這一行行頭一向很窄,全盛時期只有約十家公司,目前只剩一半得五家,當中只得三家公司有能力做到如打醮等大型花牌。做我們花牌這一行,全職的不到 20人。這行其實好辛苦,攀上爬落,好天曬下雨淋,大熱天時爬上棚頂,鋅鐵板反射陽光至少四五十度,汗如雨下;冬天又凍到手指頭發麻。我們兩夫婦用油漆寫字,嗅得天拿水多,也弄出個鼻敏感來,將來就算失傳也沒辦法,不想兒女那麼辛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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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戲棚四邊被大紅花牌所包圍,離遠都望見。

■戲棚四邊被大紅花牌所包圍,離遠都望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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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廟街首次出現花牌製的牌坊。

■廟街首次出現花牌製的牌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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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為遷就建築物,有時會裁平頂頭、飛孔雀,免擋樓上住客景觀。

■為遷就建築物,有時會裁平頂頭、飛孔雀,免擋樓上住客景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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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從前店舖開張必會架起花牌作廣告宣傳。

■從前店舖開張必會架起花牌作廣告宣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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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除了室外花牌,亦有人放在室內當裝飾品。

■除了室外花牌,亦有人放在室內當裝飾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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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這個掛在元朗運動場門外的花牌,為慶賀劉皇發獲大紫荊勳章,只掛了兩天就拆下來。

■這個掛在元朗運動場門外的花牌,為慶賀劉皇發獲大紫荊勳章,只掛了兩天就拆下來。

 

一年喜慶最閒六月 放大圖片
■除了喜慶事,喪事也會用到花牌,這個祭壇也是由榮基包辦。

■除了喜慶事,喪事也會用到花牌,這個祭壇也是由榮基包辦。

他說如非讀書不成,也不會入行,女兒現在讀中三,每當她放假,卻是他最忙的日子。「我們一二月就做春節年宵花市的棚架,初一一大早就要拆;之後天后寶誕;四五月是慈善機構就職典禮;七月暑假期間為盂蘭節而搭戲棚;十月國慶;年底聖誕新年,新界鄉村要打醮;間中還要做新店開張、祠堂重建的招牌。較空閒是六月,但她未放暑假,也不能出外走走,幸好她也體諒我的工作。」這個廿四孝爸爸,每早六時半起床陪女兒吃早餐,之後送她返學;八時許回到工場,一直工作至天黑;遇着多定單的日子,還要加班至深夜。「要請個工人三幾千元有幾難,但女兒要經常陪她,看着她成長才可以。」蔡榮基雖然讀書不多,但也深明這親子之道,真不得不寫個服字!

打醮嫁女必用花牌

在剛過去的周日,元朗的山廈村舉行了十年一度的太平清醮。打醮是酬謝神明、祭祀亡靈、祈求降福的儀式,是整條村的盛事,在村內架起神壇、戲棚,村口的大空地擺放了過百張圓枱,以盆菜招待村民。家家戶戶人人夾幾千元,加上海外華僑及其他捐獻,籌集約三百萬元來完成這四日的盛事。村長張水祥說,十年才一次,當然要大事鋪張。未入村口,已有一個樓高三層的牌坊迎接;一踏入村口更見誇張,紅噹噹的大紅花牌並列,是海外華僑的贊助品;還有那個容納千人的戲棚,也被一個個大紅花牌圍住,感覺充滿節日氣氛。「村口那個牌坊是今年才有,因為造價要幾萬元,以往都無造,有人贊助才搭得成。其實我們圍村人逢有喜慶事都會用花牌,有人娶新抱、嫁女會豎個花牌祝賀人家;遇上國慶節、農曆新年,都會豎起幾個花牌。不過規模當然不及今天盛大啦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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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入到村口,三個並連的花牌來歡迎你。

■入到村口,三個並連的花牌來歡迎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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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活動最後一天,舞龍是指定項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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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打醮少不了大士,村民帶着它巡遊後再化掉。

■打醮少不了大士,村民帶着它巡遊後再化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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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神壇對正戲棚,壇前必有門神看守。

■神壇對正戲棚,壇前必有門神看守。

 

細 Look花牌 放大圖片
■光亮的銻紙較傳統紙花耐用又不褪色,不怕日曬雨淋。

■光亮的銻紙較傳統紙花耐用又不褪色,不怕日曬雨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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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三張四方形銻紙叠在一起,就可以製作立體花。

■三張四方形銻紙叠在一起,就可以製作立體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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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竹籤固定紙牌在花牌上,十號風球也不會掉下來。

■竹籤固定紙牌在花牌上,十號風球也不會掉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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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這些字會循環再用,紙牌上的孔,就是竹籤插過的痕迹。

■這些字會循環再用,紙牌上的孔,就是竹籤插過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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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蔡榮基說,孔雀是花牌必備的,有了它生色不少。

■蔡榮基說,孔雀是花牌必備的,有了它生色不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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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花牌不用孔雀裝飾,也會用這些假花,放在花牌最頂端。

■花牌不用孔雀裝飾,也會用這些假花,放在花牌最頂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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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燈泡是花牌必備,入夜後遠遠都望到。

■燈泡是花牌必備,入夜後遠遠都望到。

 




■元朗山廈村村長張水祥:「打醮花費不菲,但為祈福與超渡亡魂,當做功德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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